聪明与愚蠢及其它

一个人智商高不高跟一个人是否聪明其实是两回事。智商这个东西得自遗传，与生俱来，所以，我们不能说一个人变得智商越来越高；但是我们却可以说一个人变得越来越聪明，或者越来越愚蠢。

很多愚蠢的事情其实是智商很高的人干的。比如，上个世纪六十年代，有那么一阵子，甚至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，流行皮下注射鸡血。理由是，公鸡天不亮就起来打鸣，可见精力旺盛，所以注射鸡血，必能消除疲劳，延缓衰老。能作如此“天才”的联想的人，智商必然不低，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，那就是，注射鸡血是一种愚蠢的行为。

因此人是可能变得越来越愚蠢的。“文革”年代全民性的疯狂背后其实就是全民性的愚蠢。

人们所以要消费各类文化产品，除了娱乐的需要以外，我觉得还有一个目的，那就是要变得越来越聪明。人只有变得越来越聪明，才能不被蒙蔽，才能活得更有尊严，大而言之，“文革”那样的悲剧也才不会重演。我所以对很多文化产品不感冒，原因就是这些文化产品非但不能让我变得聪明，反会让我变得越来越愚蠢，而且我还要为自己变得愚蠢付账、买单，世情颠倒，于斯为盛。比如，最近我看了凤凰卫视的几档节目之后，就再也没有办法看内地的电视节目，我觉得一个人若是老看有些内地主持人主持的电视节目，时间一长，准会变成白痴。我不知道这些内地主持人是本来就没脑子呢，还是说话从不过脑子！随便举几个例子吧。某资深主持人在“歌声飘过30年”的电视晚会上盛赞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，说：时间到了1987年，改革开放进入了第十个年头，改革的成果从老百姓的餐桌上就能看得出来，鸡鸭鱼肉，四荤八素。1987年我18岁，正上高中，即使在我所居住的较为发达的东部省份，“鸡鸭鱼肉，四荤八素”也是逢年过节才会出现的饮食“盛况”，更遑论中国那时还有那么多温饱尚未解决的贫困人口，我觉得该大叔不好把自己家的日常饮食标准拿过来“以偏概全”。某女主持无疑是目前央视最具人气的当家花旦，脸上永远洋溢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容，忙于随央视几档收钱“贼狠”的节目巡回祖国各地。每到一地，当地的人民便是“勤劳、善良、勇敢、热情好客”的，我觉得该主持人完全可以发一纸申明：在本大小姐眼中，全国各地人们皆勤劳、善良、勇敢而兼热情好客，恕以后不再一一明言，岂不省事！最近几个月来，该女主持经常面对全国亿万电视观众睁着眼睛说瞎话：“我们刚刚举办了一届无与伦比的奥运会！”奥运会办的是不错，但怎么就成了“无与伦比”的了呢？有证据吗？最起码央视负责的开幕式直播就出了简直不可原谅的低级错误，弄得央视领导不得不向中央有关部门一再检讨，该大小姐不会不知道吧？

若拿凤凰卫视的主持人跟内地的主持人做一比较，凤凰卫视的主持人大多没有内地主持人长的漂亮而光鲜，以致有网友调侃梁文道先生说：知识可以弥补长相的缺陷！难道在我们内地的电视台看来，长相也能弥补知识的缺陷不成？央视如果安排那个长的甜甜的女孩到少儿频道逗逗孩子，我绝对没意见，小丫头片子懂啥子电影呦，让我们打开电影频道听小丫头片子谈电影，真正是欺负人“到家”了！

2003年“读书时间”栏目被以“收视率末位淘汰”为理由淘汰出局或可看做一标志，央视自此是主动放弃了国家媒体思想导引和文化提升的功能。然而即使是纯娱乐节目，我觉得还是有个层次和品位高低的问题。时下正大红大紫的“小沈阳”也许确能代表内地电视娱乐节目的层次和水平——看小沈阳的“现演”（“现场表演”的简称，不是“现眼”，请读者不要误会），我也能哈哈一乐，但“乐”完之后，马上就感到自己的情感和智商受到了双重的侮辱，哪里谈得上什么开心！（顺便说一句，我一直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小沈阳，我不相信一个民族在审美上真的会堕落如此！）

电视在西方有诨名曰“白痴箱”（the idiot box），这一观念在西方“深入人心”，以致在西方，比如说德国，很多知识分子家庭根本不置办电视，电视被认为是一种极其浪费时间的低级娱乐。西方的情形我了解少，不敢说；我敢说的是，“白痴箱”这一雅号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内地，正随着娱乐至死时代的到来，实至名归！

春节临近，又一轮关于“春晚”的宣传轰炸又已开始。鉴于对以往历届“春晚”的不遗余力的浮夸与粉饰的既有印象，我的意见是：少看电视，多看书，即使除夕，即使“春晚”，也不例外。